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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商学院:日子不好过

May 17, 2011

(始发于新华社《环球》杂志)

2003年10月8日

“MBA底薪2000元!”这是创维集团人力资源总监王大松去年在北大招聘MBA时开出的薪资待遇。

与之针锋相对的,是光华MBA项目主任王建国的发言:“北大的MBA,月薪少于一万的,我还不想‘卖’呢?”

这两句话在去年被报章广为转载,一时间引起了MBA价值几何的大讨论。

创维集团王大松总监给MBA开出“底薪2000元”的理由,代表了国内部分企业的看法。王总监说,“创维并不是舍不得出高薪,而是为了让优秀的人才有一个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过程,在基层磨炼之后成就更大。招聘的时候,月薪2000元首先就是一次考验,你接受了,说明你有从头做起的勇气和意志。这也是去掉浮躁心态的一个过程。其实,我们从清华、人大、复旦和其他学校招来的20多个MBA,都是从月薪2000元干起,从基层迅速成长起来,最短不到一年,最长不到三年,无一例外全部担任了经理、项目主管这样的重要职位,现在年薪至少都在15万元以上。……年轻人只有沉得下来才能成就大事。无论你多么优秀,到了一个新的领域和新的企业,都要从基本的岗位干起,了解情况,积累经验。……月薪不低于一万,在任何企业都是相对重要的岗位了,……没有哪个企业家敢把这样的位置让刚刚走出校门的人来掌握,那样做无论对企业还是对毕业生本人都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提出MBA底薪2000元,就是要让他们先去月薪2000元的基础岗位上磨炼自己,一步步地成熟起来。” 其中的逻辑是这样的:MBA缺乏经验,心态浮躁,所以需要从基层做起,从低薪干起。而只要你是金子,就总会发光的。

这样的逻辑其实是有问题的。假如我们在购买创维彩电的时候,对商场的促销员如此谈判:创维的彩电是很优秀的,但需要在实际生活中考验其质量,三年内不出质量问题,我宁愿多付20%的价格;然而从现在起的三年内,我每个月只想支付总价的1%。这样的谈判肯定是不欢而散的。招聘人才如同选购电视机,都需要事先考察各种品牌、规格和价格,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合适的产品;而是否合适,这要依赖人力资源部门招聘人员的眼光而定。创维以及其他企业的类似做法,一刀切,使用之后再来定价,是把人力资源部门的责任推卸给了其他业务部门,而且还要求MBA毕业生先“上山下乡”,完全不考虑MBA多数已经有一定工作经验和管理背景的现实。所以,创维从1999年到2002年间在北京大学一个MBA也没有招到,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即使如王大松先生所说,创维这几年内从清华、人大、复旦和其他学校招了20多个MBA,但那恐怕也是名牌厂家的低端产品。当然,如果创维需要的就是这样的MBA,那就另当别论。

而北大光华MBA项目主任王建国“卖”MBA的心理价位,月薪不少于一万,这是由于“北大的MBA是从全国几千人中选拔出来的,他们本身就是‘玉’,经过在北大的培养之后,他们被雕琢成了‘器’,而‘器’和‘玉’的价格是远远不一样的。”月薪上万,对于多数企业而言,着实是个不菲的价格。一般,中层经理甚至以上管理人员的收入才能达到这个数字。企业能否愿意开出这份薪资,前提条件是要看拿高薪者能否为企业创造更多的价值。而目前,MBA的价值受到企业普遍的质疑,是“玉”还是“器”,学校说了不算,得要企业用了再说。极端如创维,开给MBA的薪资比若干本科毕业生还不如。

北大光华MBA职业服务中心主任王亚非很羡慕哈佛等国外一些名牌商学院,每到毕业的季节,总有企业蜂拥而来,想方设法“拉拢”他们的MBA们去实习,并争取让他们在自己企业就业。而她却只能拼命地宣传自己,一再重复“我们的MBA绝对是最优秀的”,感觉相当无奈。

中国的MBA怎么了?中国MBA教育开展至今,不过短短十余年的工夫。十多年来,MBA的数量保持了高速增长,1991年全国MBA仅招生百余人,而2001年入校的MBA规模达到了12173人。2002年,MBA联考报考人数为50229人,录取人数为8247人,竞争激烈程度已超过普研。而2003年1月份MBA联考报名人数锐减。清华大学从4470人下降到2700人,北京大学从3273人下降到2100人。比报名人数降得更快的,是MBA在就业市场上的声誉。虽然没有数字统计资料的证明,但如果说若干年前别人提起MBA时还是一脸的艳羡,现在不少人已经在称呼“MBA”时习惯性的加上几个贬义词了。

把MBA毕业生比做流水线上下来的制式产品,那么,各大商学院就是MBA的制造工厂和销售公司。在中国,商学院通过全国MBA联考和面试选择选择原材料,运用“拿来主义”改造后的课程对这些原材料进行加工,经过一定期限后经专家检验合格,遂发放大红的质量合格证书,把这些产品推向市场。当然,在推向市场之时,商学院不会忘了做一些促销广告公关工作,跟一些大型企业联系一下,在学校里面开个招聘会,找人采访一下优秀毕业生,在报纸上发布一些有利新闻,等等。大概中国的商学院虽然名字中有个“商”字,还不至于“逢商必奸”,言语举止中很透着中国传统的老实本分,做销售还是秉持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念——北大MBA,那是优秀人才,月薪低于一万宁愿待价而贾的,是企业应该蜂拥前来争夺的,所以生产商是不用投入太多精力于销售的。在前几年MBA这块招牌还是金光闪闪的时候,不管什么样的成品,只要贴上它就能卖个好价钱,更不用说是北大MBA了。现而今,时代变得快,才过一年,风气就转了,MBA不吃香,就连北大MBA也需要职业服务中心的老师动嘴皮子自我宣传——这就相当于在商场里,创维牌的电视机需要导购小姐使劲促销了。不同之处在于商学院还是“犹抱琵琶”的态度,令顾客看得累,销售人员讲得窝火。在商言商,商学院培养的学生不都是今后的工商行政管理的专业人士甚至高级人士?商场如战场,在商场要想成功,岂不就需要拥有现代商业意识、精通现代商业运作规则?商学院既然要培养如此的人才,为何不从一开始就用纯正的商业意识给他们洗脑,为何不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接触规范的商业运作方式,在实践中而不仅仅在理论中学习?那岂不是说商学院就应该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来优化生产流程,提高营销技能,使其更符合效率原则,实现利益最大化?

正如北大王建国主任所说,北大招聘的MBA学生都是从全国几千人中选拔出来的,本身也许就已经是“玉”而不是普通的“石头”。即使普通学校的MBA,也都是通过联考和面试两次考验过关的。是以,MBA学生是由商学院按照国家和自己所制定的标准最少两次筛选后留下的精华,是被商学院认为可以培养成合格MBA学生的人选。原料既然达标,能否制成被消费者接受的最终成品,端看制造工厂的能力了。这能力,主要由制造工艺与过程管理两部分体现出来。而在成品生产出来之后,销售能否做好,那就得看销售公司的营销能力来决定。现代营销理念认为,营销贯穿企业所有生产经营活动,成功的关键更多是在产品设计出来之前,相当于孙子兵法中强调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谋定而后胜”。在把MBA学生的委托培养费全部收完后,才想到这么多的毕业生工作无着,或者不能体现读MBA的价值,那时已然太晚了。可惜的是,这在目前还是事实或接近事实。而这种事实也足以证明,以培养商业领导人为已任的商学院,却还不能以所传授的“商业圣经”指导自身的经济活动。

说商学院没有市场经济意识,这话却也不尽然。起码在MBA收费标准和MBA的市场细分中,商学院院长们是明白价格与市场需求的关系的。名校MBA收费标准在这几年内大幅增长,上海交通大学在职MBA收费标准在2000年是3万,到2001年就是5万,2002年6万,2003年需求下降价格不变。而学生可以选择的MBA类别,除了正规科班、在职学位、中外合作、短期培训之外,2002年起又增加了EMBA,学费在14万到25万间的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教育。此外,部分学生考试分数差个几分,还可以先入学再重新考试。商业活动所要求的灵活性在招生和收费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MBA毕业生是靠学到和领悟得来的管理知识,以及商业表达和沟通能力来胜人一筹的,这些优势的得来靠的是专门的职业训练,而非一般的学术训练。MBA教育不同于一般的研究生教育,它不是一种学术性的训练,而是一种职业化的训练。贯穿整个MBA教育的是商业理念,它产出的是职业经理人,不是学者。但是我们现在的商学院能够提供这样的职业化训练吗?

在MBA的发源地美国,商学院自己的评定机构——高等商学院联盟(AACSB)2002年发行了一份报告,对商学院提出了全面的批评。报告说,商学院已经无可救药地落后于时代发展。最糟糕的是,商学院提供的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纯粹象牙塔式的课程:很少有市场学教授做过品牌营销;没几个管理学教授领导过什么组织;为数很少的财务学教授做过账。“你在教室里见到的老师不是现实世界的创业者,而是经济学、社会学方面的学者。”乔治华盛顿大学商学院副教授贝里说,“除了哈佛大学和弗吉尼亚达顿商学院仍保留案例教学法外,大多数商学院开始告诉学生‘这些是概念,你们自己去搞明白怎么实践吧’。结果就是学生所学的与成功的要素根本对不上号。”AACSB强烈建议商学院清除掉象牙塔般错综复杂的课程,让有丰富现实工作经验的人,而不是老学究,来编写教程和授课。

海外情况如此,中国只有更差。中国的老学究,知识结构是很难能够讲授市场经济运用规律的了;多数的MBA教师,直接从学校里毕业后就开始讲课,未曾有机会在商海中拼搏数年。如果不是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成功人士,是否有能力用简短的篇幅总结现实中错综复杂的问题?是否能抓住重点和难点?虽然系统之内看系统必不客观,但如果没有浸淫商海的丰富经历,却又如何想象商学院的教师能够讲好案例,展现出现实中的优秀沟通技巧?而不采用案例教学或生搬硬套国外的案例,是否与MBA毕业后的工作有所助益,大多数MBA学生对此的答案恐怕会是否定的。

商学院是否明白,企业需要什么样的工商管理人员?商学院应该提供什么样的课程来改造学生,使其符合企业的要求?并且,商学院应该要由什么样的教师来讲授此等课程,方能使学生得到最大程度的收益?

对于正在商学院门外踌躇着的年青人而言,选择的根据就是投入产出比,其中最重要的又是产出:读了MBA之后,到底能够给他本人在职业发展途中带来多少收获?最简明的一个指标就是毕业后的薪资水平。哪怕商学院什么都做得不好,无所谓,只要对自己利益最大就可以了。商学院也都明白这个道理。身在国内,谁都可看到扑天盖地的美国商学院的宣传,仿佛只要去美国读MBA,之后就成了打工皇帝。读MBA就是通向财富和地位之门的金光大道,是对“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现实注释。去不了国外,那就在国内上MBA。赚不了美金,那就多赚点人民币。国内的商学院自我吹嘘得也不少,却还没有那么牛气,除了北大、复旦等几个学校,没见过更多的商学院敢于在媒体上公开自己的MBA毕业生详细的薪情报道。企业有时连北大的帐都不买呢,还需要北大与企业恳谈,“月薪一万”就卖了!

但最近《财富》杂志中文版对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大城市的1500位人力资源经理和2000位董事长、总裁、总经理作了问卷调查,得出惊人结论:MBA的薪酬和本科生相比并没有太大差距。大约一半的被调查企业聘用了MBA学员,但只有15.4%的企业表示此类人才的薪酬比本科生高出31%或者以上,大部分企业表示雇用一个MBA学生与大学生的薪水相差不是太大。八成以上被调查者认为国内MBA或EMBA毕业生质量一般。

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教授杰弗里·普费弗(Jeffrey Pfeffer),对MBA学位的价值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他认为MBA这个学位被媒介和各商学院炒作得神乎其神,实际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最近,集几十年的经验和调查,普费弗教授和他的学生克里丝婷娜·方在《管理学习和教育》杂志上对MBA学位进行全面估价,他们的结论有如下要点:1.在商学院所学的,跟实际工作关系不大。2.如果不进入著名的商学院,有MBA学位也找不到好工作。3.公司雇用时,一般只看毕业生毕业何处,并不看该生学了什么课程,也不看学生在校成绩。4.各商学院的MBA课程从上世纪60年代以来没什么大变化,跟工商业现实的实际距离很大。5.总之,MBA学位并不能保证一个人能找到很好的职业,也不能保证一个人能得到高薪,是一种得不偿失的投资。

如果看来,擅长于造势造舆论,可称为营销高手的,就属美国的商学院了。真真假假之下,没有人猜得透其中的玄虚;MBA的神话,得以维持数十年不倒。每年全球各地的莘莘学子,争着给美国商学院送钱。中国的商学院,对市场经济的运作手段毕竟不是很熟,一些花样玩起来比较生疏。MBA到了中国,没几年就被人拆穿了西洋经。原来商学院的价值不在课程上,不在教师水平上,而在于商学院本身的牌子以及校友的关系网。但这张网这块牌子的价值到底几何?花费偌大金钱与时间,才能部分的利用这张关系网和商学院的招牌,值不值呢?

值不值呢?看来还是需要时间来告诉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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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快闪!

May 17, 2011

(始发于新华社《环球》杂志)

2003年9月15日

你正在上海南京西路上的恒隆广场悠闲地看着时装,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十号人,聚集在一楼Chanel专卖店门口,随着“一二三”的喊声,放声齐唱起了“社会主义好”。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景象,却似乎与周围的一切那么不协调。你还在错愕还在震惊还在苦苦思索为什么之际,一阵掌声响起,这些人顿时作鸟兽散。Chanel专卖店,又恢复了平素的宁静。事后回想,你可能根本想象不出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的特征,除了也许手上都拎了个纸带,也许身上都套了件红色T恤,也许还都很年轻。

这样的事情,也许明天就会发生。也许,它会就发生在你的身边。

想想看,今年8月22日晚上9点多钟,在香港铜锣湾世贸中心下的一家麦当劳快餐店里,当你正与你的家人和孩子大咬大嚼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帮子外国人,拿着卫生纸,扭动着身躯跳起了芭蕾舞。一分钟后,这些人鼓掌欢呼,然后烟消云散。现场,除了和你一样不知所措的眼神,就跟一分钟前一样。

想想看,今年6月份的某一天,傍晚的阳光下,你在纽约快乐的逛着街。你到了时代广场的玩具反斗城,想起了给你的孩子或你亲戚朋友的孩子找个新奇的玩意,推开门,却看见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头,数百人正对着店堂里的一头机械恐龙顶礼膜拜。两三分钟后,呼哨声起,众人轰然而走,留下你和对面的服务生大眼瞪小眼,那头硕大的恐龙仿佛正欲仰天长啸。

这样一种无厘头的集体行为,叫做“快闪”。这样一群人,就叫做“快闪党”,英文是“Flash Mob”。根据专查英语新造字和句子的网上字典Word Spy,“Flash Mob”指一群人在预先约定的地点集合,进行简短活动后迅速解散。“Flash Mob”来自两个相关用语。一个是“Flash Crowd”,指一班人突然同时进入一个网站,通常是回应一些活动或发布一些公告;另一个是“Smart Mob”,指一班意见相同的人在无领袖状况下利用先进科技,如手机、电子邮件和网站组织集会。

“快闪”,由自一个叫比尔的美国人的奇思妙想,此人自称居住纽约,文化人,至今不肯透露全名。他在今年5月策划了首次活动:发了50封电子邮件叫朋友到曼哈顿下城的一家零售店集合。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但由于泄密,众人抵达现场时,发现警员在现场戒备,活动告终。比尔策划6月17日第二次活动的时候,就加强了保密工作,不到最后关头不披露活动地点。结果,近200人同时冲上曼哈顿梅西百货公司九楼,向售货员声称所有人都住在市郊一个旧货仓,要一起选购地毯,然后团团围着一块标价1万美元的地毯,七嘴八舌地对它评头品足——骚扰十分钟后迅速散去。

这种集体活动,迅即引起全美各大城市及欧洲、日本、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多国网民注意,相继模仿,发起同类活动。起初只是小圈子游戏,只有相熟的朋友才收到行动电子通告,再把消息传递给朋友,现在已经是一种网上组织,更有专门网站,供不同地点的“党员”互相交流心得,公开活动时拍摄的照片,召集下次活动的成员。

欧洲首次“快闪”活动出现于罗马。7月24日,300多人在十分钟内蜂拥至一家书店,向店员查询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书。时间一到,他们一同拍手后散去,整个过程不过15秒。一名路人说:“实在非常超现实,很难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6月中旬在日本东京和大阪出现的“快闪”活动,参加者统一打扮成电影《黑客帝国2》中的大反派史密斯,穿黑西装,戴大墨镜,奇酷无比。逾百人成群走在街上,重演电影中主角李维斯与数百名复制的史密斯打斗的场面。

“快闪党”在今年8月出现于香港,“快闪行动香港分会”组织的第一次活动就是在麦当劳店里进行。“香港快闪党”网站策划的8月24日的活动由于泄密不幸流产,8月31日的活动由于台风侵袭,参加人数不足而无法实施,第三次策划才顺利进行。

在网络上著名的天涯社区里,前段时间已经有人在呼吁实行“快闪”活动了,回应的网友不少,而他们提出的活动方式,大多是极其匪夷所思的。比如:“下午六点,南京路步行街,一百东楼门口,一个家伙大声喊:‘一,二,三!’其余的人大声唱:‘我是一只小鸭子,依儿依儿呦……’”,再比如:“某天下午5点钟,人民广场喷水池,大家一起抬头很惊讶地望着天上,用手指着天空,好像看到UFO一样地指来指去……当然,能指着同一个方向是最好了的”。最终讨论下来的方案是“9月19日(周五),新天地,晚上8:30,大家围在宝莱纳的露天餐桌前,面无表情,看着食客,双手抱胸,一言不发(若中间有服务生出来干涉也不要出声),一分钟后闪”。由于气候因素,此次活动能否最终实行尚未可知。网友的估计,如果能够成功的组织一次“快闪”,保证可以上东视新闻,肯定会有复旦的教授出来谈年轻人教育问题。

这世界是如此之小,趋势的流行是如此之快,以致我们不得不相信,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看到各大报纸上记录的全国“快闪”一族的活动记录。年轻,网络,无厘头,游走于法律监管的边缘,这些流行元素的集合,无疑刺激着极大部分人的怿动的心。恐怕人心底都有着一种冲动,想要特立独行一把吧。然而,有的事情,一个人做,旁观者会以为你是神经有问题;一帮人做,旁观者会认为自己神经有问题。就算是在奇事怪事层出不穷大家伙儿都习以为常的大学校园里,有的事情,也不是一个人可以做的:你可以随意装点你的头发你的衣饰,你可以随意发展并展现你的特殊爱好,但你不会随意表现出内心深处的一些冲动——这些冲动一旦表现出来,知之者会建议你去咨询学校心理辅导站,缓解学习压力,不知者会怀疑你的智商以及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更何况是在社会中打拼的人呢?心理的负担只有更大,内心的冲动只有更强,而可供选择的宣泄方式,却越来越少——在规定笑脸迎人时必须不多不少露出八颗牙齿的条条框框下,有谁会不羡慕一条自由自在游泳的鱼呢?而自由,意味着个人不仅可以根据自己的选择做一些正确而有益于他人的事情,也应该可以,在某一些时候,做一些愚蠢而无害于他人的活动。

“快闪”实际上还不是愚蠢的活动。对于我们大多数人的僵化的脑袋来说,就事论事易,平地起楼难,而要凭白提出一个操作简易、无伤大雅、令路人发闷的娱乐性活动,难上加难。从全球各地的“快闪”活动来看,确实,活动的自娱兼且娱人,或者,自愚兼且愚人,是获得这么多眼球关注的原因所在。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如果把“快闪”作为全球人民自发组织的“快乐大转盘”活动看待,我想,它将不会有创意枯竭的一天。有着顽童心态的人、用调侃的方式宣泄对社会无奈的人,就用自己的创意和勇气来创造自己的一点点快乐吧;而其他的人们,就可以在报纸电视里头分享他们的快乐。

“快闪党”人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他人看来是愚蠢的,好笑的;但由于同伴的存在和支持——都是陌生的同伴,活动前素未谋面,活动后分道扬镳——所以,他们反而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沾沾自喜。小团体的存在,向来都有赖于如此的一些举动。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们快乐的源泉之一。外人越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就越是偷着乐。人生成长过程中有一些经历大体都有,小时候都会作出一些对权威的挑衅,对规矩的破坏的事情:就在成人的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中,做坏事的孩子或孩子们,体验到了越轨的快感。对于快乐的记忆是恒久的,追求快乐的意愿,一有机会就蠢蠢欲动,就如春草,任野火如何肆虐都要顽强的钻出地面。网络的隐秘性,给了这些人重新做回一次孩子的可能,彼此的呼应鼓气,又打消了他们在社会中摔打多年得来的小心谨慎。是以故,就搞怪而快乐着吧。

对于孩子而言,更大的快乐,来自于成功的做了“坏事”又能及时逃脱;若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做“坏事”的兴味无形中将少了大半。对于“快闪党”人而言,情形似乎是一样的。一方面,活动的安排要尽可能震憾人心,在短短的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内,要让旁观者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心神迷惑;另一方面,活动结束,要让闻讯而来的路警找不着北,完全没有下手搜查的可能。但对于新闻记者,“快闪”党对之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了。人皆好名,“快闪”的组织者与参与者策划和实施了如此有创意的活动,当然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为妙,新闻记者过来拍照摄影自然应该欢迎。香港快闪党网站的活动守则规定:“在被传媒拍摄时,动作应保持自然,勿被周围环境影响”。然而“快闪党”其实是怕落单的,“活动前后,不得接受任何媒体、组织及个别人士的查询或访问”,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活动泄密。网络上,隐身在马甲之后,无所畏惧的人,到了个人与现实社会的较量中,总有蚍蜉撼树的无可奈何。“快闪”的精神领袖比尔至今没有公开全名,明智之举,否则中国的老话就要应验了:人怕出名猪怕壮。

对某一事物的看法,总是两面的。对于“快闪”,不看好的原因,就是它对于社会治安的可能影响,尤其,如果它被引入了政治元素之后。“快闪”的活动人数,动辄几十人,甚至上千人,影响力与人数成正比。现代国家的公民,都有集会自由,但要受到法律的制约。按照我国的规定,公民的集会游行,需要事先到公安机关审批。这“快闪”的意义,却就在于来无影,去无踪。否则,不难想象,真正“快闪”的,将是在现场伺候着的闪光灯。这是一个难题。解决的办法,有赖于政府的引导和网民的自我约束。香港快闪党网站规定:本会在举行活动前必会详细讨论及研究,保证活动内容均不会触犯香港特别行政区之任何法例,但若个别参加者不遵守本会的批示而触犯法例,本会恕不负责。

这“快闪”,有否可能如其英文名字所示,光芒一闪,“Flash”过后就终结呢?小规模的“快闪”行为从来不曾断过,从路上几个学生并排走路唱歌到数名朋友合作的恶作剧。现代的“快闪”,建立在互联网络和手机通信强大的联系能力基础上,只不过把原来分散的、小型的、临时的、朋友合作的恶作剧升级换代成了集中的、大规模的、有组织有计划的、由陌生人共同实行的行为方式。从观者的角度看,见识几次“快闪”活动,正好可以给平淡的日常生活增添一点佐料,聊天的时候增加一些话题;;从新闻界的角度看,“快闪党”无从猜测的“灵机一动”的活动方式,正好可以充实刊物花絮版面的内容,不致于让明星的鸡毛蒜皮降低了受众的趣味;从有关部门看,善加引导,“快闪”可以达成某些游行不能实现的目的;从“快闪党”人看,“快闪”的存在,证明了普通人有能力创造新闻,证明了创造力永远是个人的一笔伟大财富。

也说绍兴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3年3月15日晚
 
绍兴我去过两回,两次都是由于工作。第一次在98年,去调查一下市区的家电销售情况,
在那儿呆了两天。两天里,抽空还去市区的几个景点转了转,走马观花而已,谈不上什么印
象,不可能象天海老哥这么长篇大论地抒发感想。第二次是在01年,公司组织旅游,去了
绍兴外围的几个景点,五泄、兰亭等等,也就两天的时间。

生在江南,长在水乡,日夕可见的就是小桥流水。一些颇有名气的景点,如苏州的同里,上
海的朱家角,类似这些江南小镇的风情,着实吸引不起我太多的兴趣。狭仄的青石板路,单
调的青砖白瓦,乡下大户的老房子,与我从小所在的小镇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是改革后的
市政建设,江南的每一个小镇都拿的出这样的景观,再抖搂出几个历史上的大人物,一个个
都可以在旅游手册上提上几笔。最不济如我的家乡,建镇至今不到百年的历史,却也出过几
个成功的大商人,和一大堆的文人墨客。

然而浙江是不一样的。浙江的湖州、嘉兴自然景观欠缺,而以古镇为发展旅游的契机,其余
城市,多以山水而负盛名。浙江人的性格,又跟普遍以为的江南人的性格有着明显的差异。
浙东靠近福建江西,略过不谈,浙西跟苏南比较,区别极为明显。这些地方,包括杭州,宁
波,绍兴。“宁听苏州人吵架,不听宁波人讲话”,可见苏州人讲话如何之“吴侬软语”,宁
波人又如何铁马金戈。又说“苏空头,杭铁头”,极言杭州人性格之倔强不屈。再从历史上
看,苏南一带,除了苏州在明末有过一次“民运”运动,无锡在明末出过东林党,扯的上一
点革命造反的边,其余时间,苏南人民似乎一直安居乐业中。而浙江,北宋有过方腊造反,
清末的时候,浙江人在政治、战争中又有过浓墨重彩的表现。似乎,浙江人更加不安本分,
自我意识更强。这一点,从苏南浙西农民的住房就看得出来。苏南是一家挨一家连成排的,
家家户户的形状基本相同。浙西呢,不知道天海老哥有没有注意,尽管土地紧张程度较之苏
南有过之无不及,却是飞扬跋扈的,浓妆艳抹的站在公路两边,只要可能,决不与他户人家
接壤,决不与他户人家雷同。屋上的有线电视接收塔,一家竖得比一家高。

在浙西几个城市中,绍兴又有着明显的特点。一说起绍兴,普罗大众想起的可能首先是绍兴
师爷,文化人,像天海(这回不说你是农民了^_^),想到的是鲁迅、王羲之、秋瑾,而大嘴
呢,想到的首先是——绍兴黄酒。相比杭州、宁波,绍兴的经济向来井水不波,至今没有什
么起色,解放以前的绍兴人,农民想着读书,读书人想着去做师爷。读书是所有江南城镇的
良好风气,做师爷的缘由则众说不一。曾经读过一篇小文章,讲述其中故事,忘了。现在推
算,不管最初的起因如何,有一份可靠的关系网,一个相对收入稳定和低风险、兼有一定地
位的职业前景,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中上水准的职业规划。黄酒,小时候喝来觉得令人恶
心,味道怪怪的(那时所有的酒在我的嘴里都是一股怪味),在《故事会》上可又常能读到
绍兴黄酒的传说,状元红,女儿红等等,让我以为,本来黄酒既有滋养口感又好,是我喝的
家乡黄酒做的不好才有那股子怪味。我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到绍兴去喝正宗的好黄酒。第
一次到绍兴去的时候,特地寻到了咸亨酒店,按照《孔乙己》中的说法,坐在长凳上,点上
一碟茴香豆,就一碗老黄酒。98年时,绍兴的商业街就一横一直交叉的两条,所有的市内
景点都在马路两边。酒没有烫过,10月份的天气,喝来就少了点淳厚,多了点酒腥气。那
时候三年陈、五年陈的绍兴黄酒已经铺满了超市的柜台,我对黄酒的鉴赏也高了不少,去咸
亨酒店,不是为了喝黄酒,是为了体验一下《孔乙己》的场景。结果,酒店门口的孔乙己塑
像令人发笑,黄酒和茴香豆,似乎也不是小说中那么回事。据说,绍兴的农村妇女,有的饭
前一碗,饭后一碗,真是把黄酒当水喝了。想来,《孔乙己》中的穿短衫的,喝黄酒类似于
今日之人喝可乐吧。

绍兴最令人注目的,是几个伟大的人物。所有的景点,各只因一人出名,如三味书屋之与鲁
迅,兰亭之与王羲之,鉴湖之与秋瑾,五泻之与西施,沈园之与陆游。可知道上海的豫园为
何出名,苏州的拙政园由谁所建,无锡的寄畅园历史由来吗?江南的三大名园,以及很多其
他著名的景点,受人关注的是风景而非历史,不像绍兴的景点,这么紧密的与名人联系在一
起。在我去过的几个景点中,兰亭、沈园、周家老宅皆无甚可观之处。秋瑾就义处仅有一碑,
孤处闹市。周家老宅乃为缅怀鲁迅而去参观,就像在北京市参观王府旁的鲁迅故居。除了一
些遗物,就是一家人曾经居家过日子的地方。想象一位伟大的人物在如此平凡的地方生活,
不知道他的邻居可否意识到他的伟大?兰亭与沈园早就失去了旧日的风貌,在沈园,我不敢
想象陆游与唐婉如何恨别,在兰亭,对着水泥造的曲水流觞,我无从理解《兰亭集序》的风
雅。五泻却是个好地方,不知道它所在的诸暨现在仍属于绍兴是否?西施的家乡,禅宗某宗
的发源地,造化神秀的所在。山不高,水不深,却有飞瀑流泉,幽谷清谭。另有一个小湖,
应该不是鉴湖,可惜我没注意名字,是江南乃至全国罕见的景观,宋朝始建的人工湖。湖侧
的小山,斧批痕迹一目了然。坐船绕湖一周,竟觉得有种森然气象在这山上。

困了,不写了。窗外春雨连绵,寂静中竟有救火车驶进小区——一户老外的房子在装修时失
火了。不知道那满屋的旧式家具有没有遭殃?

关于唐山的记忆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8/15

有些最深切的悲痛,是只能放在心里一个人回味、酝酿、发酵的。凡人如我的思想关注着国家大事,关心着一日三餐,那些悲痛,就如藏在后院地窖里的老黄酒,十年二十年下来都快被遗忘了,然而,突然之间,窖土打开,酒罐捧出,封泥拍掉,酒香扑鼻而来——这悲痛的酒,可是更为郁烈和缠绵的,最适宜在深夜独自品味,任由心底的酸楚化为眼角的泪珠。
唐山,就象南京一样,是大嘴的禁忌。平时,听着南京、唐山这些个名字,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还不象人一说北京大嘴眼前就浮现满天的崇高,一说上海就是遍地的繁华,就是一个地名而已。那儿的人,大嘴也不认识几个,尤其唐山,至今还没有去过,只有地图上的一点概念和——唐山大地震。
也许是麻木,也许是自我的保护,说到地震,说到火灾,说到车祸,说到一切的天灾人祸,对大嘴似乎都只有数目字上的意义。在办公室发出几声惊叹,在同事间当新闻般传播,心也许会猛地悸动一下,迅速就又恢复了平静。古井无波吧。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是幸福的,也是大嘴努力追求的目标。
可是,当悲痛的往事,见到的和听到的,浮现心头,却又怎能平静得了?
唐山大地震,也要25周年了吧。
天上地下的冤魂,不知现今如何?
小时候迷迷糊糊的听说无锡要地震,就被临时送到了无锡市亲戚家里去避难。当时不知是哪里的大地震,后来才得知究竟。父母亲戚的恐慌,可是时时刻刻写在了脸上。拜托了地震,大嘴平生第一次进了城,虽然那地方那时候也跟乡下没什么两样。亲戚在屋前搭了小棚,每晚,一大家子五六口人,加上我,就挤进去。天气的懊热,就跟现在这鬼天气一样,还有一堆的苍蝇蚊子在周遭飞来舞去。那段时间却是大嘴有记忆起最早的快乐日子。白天跟着一般大小的孩子们打闹,晚上缠着长辈们讲故事,毕竟城里孩子们玩的花样多多了,长辈们的故事也更显得迷离。没多久,好日子到了头,地震还没见个影儿,大嘴只能回家。
这才听说有唐山大地震这么一回事,可也不知道唐山在什么远地方;听说死了不少人,可那时候对死亡的痛苦还没有一点感受。
过了十来年,才看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的那本报告文学,书名,就是《唐山大地震》吧。还记得起首的几段话,关于蝗虫、老鼠、猫狗们纷纷逃窜的异事。悲惨的感觉,就从第一页起产生,弥漫到最后的一个字。
唐山,唐山大地震,遂成了大嘴挥之不去的梦魇。多少次,在电视记录片和访谈类节目中见到这样的人、情、景、物,大嘴都是极力想换台却强忍着看到最后一分钟。幸存的人们啊,我不知道你们是幸福还是悲哀。当他们在电视屏幕前,含着泪,诉说着那一晚的遭遇,倾诉着对亲人的思念,那一种模样,实在令人伤心。大嘴的人生经验越是丰富,对痛苦的感觉越是敏感,就越不敢想象那样的往事。虽然,他们,我都没见过,一个都没有。
新的唐山,无论建设得多好,都应该留下一小片地震的遗址,留下完整的历史记忆。可我不知道,政府和社会是不是有这样的勇气与坚强来面对如此的伤心往事。每年的这个时候,电视里都会有些个唐山新貌的片断,可还会有人在反思,我们当初拒绝国际援助的愚蠢吗?
唐山的28万冤魂啊。
呜呼尚飨。

声音:给青云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9/15

在上海,有的公交车已经不用大喇叭给乘客提示到站了,改用电子屏幕报站,爱看就看,不爱看也可以不看,不象声音无处不在,增加车内与车外的声音污染。
今天大嘴俺又发现,有的火车也这样做了,很好。否则,俺的经验是车厢内充斥着嘶哑含糊的相声小品、流行歌曲,以及乘客们的高声谈笑喧哗。这趟车是兰州至上海的T115/6,无锡到上海只要一个小时,中间不停,建议青云JJ以后坐坐。
我们是要感谢网络,使我们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不让报章上的一面之辞蒙蔽了耳目;我们是要感谢不同的声音,是它们扩大了我们的见识,逼使着我们思考,不至于千人一面。
同样俺也可以把声音分成两大类,私人的声音和公共的声音。对于私人的声音,可能俺定义的范畴要比青云JJ的要宽一点,俺以为私人的声音是玩笑性质的,无伤大雅的,听不听都无所谓的,在自己的听觉系统中很容易被过滤掉的,可以涉及到一个人两个人或一个小团体内的所有人的,是可以对某某人说“你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却不可以说“国家、政府应该怎么样”的,更不可以说“不看这个贴子的不是中国人”那样的话。对于私人的声音,俺的态度不是宽容,俺是欣赏,欣赏各人的存在的美感,俺的眼睛里每颗沙子都有美丽的时刻。俺是个好奇的人,对于他人的心理常有一种黑暗的窥探欲望,好在言为心声嘛,网络上又有那么多的人主动的迫不及待的吐露、表白,倒令俺有点乐不思蜀了。
大嘴的贴子,基本上也是私人的声音吧,不过俺还正在学习小资的写作方式,还不能象某些人一样写的酸溜溜的,于是就打打油,说说笑话而已。别人爱不爱听无所谓(可是点击当然越高越好啊),满足了俺表达的欲望,就很令俺高兴了。青云JJ以为俺说了些风凉话,那可能是对俺说话的方式不够了解之故,大嘴俺岂敢对 JJGG们有所不敬?对俺私人的声音,千万不要太认真。至于说俺要求青云JJ少一些转发的贴子,那是很久前的事了吧,原因有几点:一是俺当时特想看看青云私人的声音如何;二是这些转发的贴子,俺看着跟近两年的《索易热门话题》、《中国新闻报道》无论思想行文都很类似,老实说俺是看烦了如此的长篇大论,何况对国是感兴趣的可以直接去新观察、强国论坛等处看贴子去。
这事涉及到大嘴对于公共的声音的态度。私人的声音,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公共的声音,俺是多听少说基本不说。对于文字,对于语言,大嘴欣赏的是原始时代的态度,大嘴认为那是很神圣的东西。江南的风俗,纸张不能浪费,因为它记载了圣人之言;大嘴的态度,文字必须慎重,说出来就要负责。信息社会,网络社会,俺本来就觉得声音太杂了无所适从,轻易找不到振聋发聩、洪钟巨鼓的大作,终日所见都是似曾相识的论点和信息,争来吵去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转。俺现在没有达到俺所希望的认识高度、写作水准,俺就不说不写,说了写了那也跟他人没什么两样,还是在兜圈子。同样的话题,有人讲了,俺就不愿意再来个洋洋洒洒的重复,腐败也不能在学术理论上腐败。
对于价值判断,俺不敢轻易作决定。就是对一个熟人的描述,俺也很不愿意用几个词语结束。公共的事物更为复杂,俺就更不敢轻易发言表态。但俺并不是反对公共的声音。俺举双手双脚欢迎它的存在与壮大。但俺反对“一窝蜂”的发言方式,反对理论研究中的感情,反对声音的污染。原生林,既名曰林,有众鸟嘈嘈杂杂的热闹,也有月明星稀的静谧。大事不着急,真要急起来了,林子里各个鸟儿都会闹起来的。
说到底,这是俺个人的价值取向与行为选择。说就说了,别人愿不愿意听,那就不关俺的事了。俺虽然也希望着国家的富强,制度的完善,民主的实行,但俺不认为简单的意见重复能有利于这些大事。
另外还有些话:
Q:我非常喜欢历史,我感受到中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聪明人太多了!洋洋大观二十四史,充斥着大量的阴谋和权术,改朝换代走马灯似的过了几千年,还在原地打转。文革中,那些低级、幼稚的错误竟然能够大行其道,中国的知识分子太讲究明哲保身、独善其身,洁身自好了,对公众事务漠不关心,反正和自己没有关系。
A:大嘴以为,中国历史的发展轨迹之所以如此,与知识分子明哲保身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历史上,传统的知识分子反而是以治国平天下为已任的,不惜一死进谏的直臣是每代都不在少的。再看看春秋战国时期的英雄人物们,锐身赴难的不要太多。这是一个大问题,大嘴就不多说了。
Q:我想无论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版主的角度,你对我的这些要求都是越界了。我们谁有这个权利叫别人这么做那么做?或者不要这么做不要那么做?
A:俺想,青云JJ在这儿陷入了一个逻辑上的悖论了。如果俺没有权利要人这么做或不要那么做,那JJ你又如何有权利要求俺不要那么做?俺以为正确的态度是,别人都有权利要求你这么做或不要那么做,做不做是你自己的选择。
Q:看来你还真是个不可知论的信徒,但我以为很多事实是可以描述的,比如:张大嘴先生是一位男性。再比如某些轮子功的学员没有得到充分的为自己辩护的权利。我不相信你敢直着脖子否认这两个事实。
A:JJ大概没看清楚,俺说的是物理中的测不准定理,怎么就认为俺是不可知论者呢?测不准不等于不可测,俺只不过说明很多事实的认知,只在一定的粗框架内是正确的。就比如你说大嘴俺是男性,没错,大嘴俺是男性,以后应该也是男性,但不表明没有可能变成女性,象金星一样去做手术,尽管这种可能性还是基本不存在的。而且,男女间的区分,除了生理特征外还有心理特征,以貌取人可能就造成某些女性意识的男人、男性意识的女人对社会的不满。再说,某些法轮功的学员没有得到充分的为自己辩护的权利,这话俺也相信,但不幸的是,正是这句话又证明了俺的论点。注意你说“某些”而不是全部或具体多少人具体多大程度,JJ你只不过在大体上把握到了这个事实。这个事实的精确程度有多少?你现在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何况,就算不可知论,JJ也未尝不可听一听这方面的声音啊。正如唯心主义,不可知论在历史上也创造了辉煌的知识成果,在现代俺以为它还能教导人类敬畏自然,敬畏上帝,使人有一种圣洁的心理,保持与自然的和谐。

张大嘴的诚信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年7月25日星期三

据说文章还有教化的功能。
每年一次的高考,作文题目是单道题所占分数最高的,足足60分,可令全国上百万(?)考生绞尽脑汁,用心揣磨,各出机杼,考完后社会上评论纷纷,数年内学校中研究不断,自然,是大人先生们发挥文章之教化作用的好时间好场合。
出题者的褒贬,昭然若揭,除了傻子谁都看得出,这么说或许还有些歧视弱智族群。衮衮诸公们想看的是十二年苦读圣贤书的莘莘学子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证明过程,论证方法啦,论据啦,文字啦,等等。诚信,则毫无疑问当是人生所需之最重要品质;有了诚信,则人生之惊涛骇浪当可履险如夷;以至于在考生的作文中,不仅名人、凡人,连马儿都把诚信当作了生存的基本要求。
孙悟空在未成大圣前,与众猴打赌后进入水帘洞,发现了“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就用一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压下了其他猴儿的夺冠企图,顺顺当当的作起了美猴王。可见猴儿也重信如此。
鲁滨逊是不需要诚信的,即使在他有了星期五后,也只有他对星期五的命令与要求。汤姆汉克斯在《CAST AWAY》的荒岛中也是不需要诚信的,他可以背叛原先的信仰,利用起Fedex的邮包。他只有在回到人类社会后,才用公司的资源补救了客户的损失,换回了他的诚信。
人如果作为一个个体,他只会关注自身的相貌、健康和生活状况,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只有在人类社会中,诚信才拥有了崇高的地位。
人际间交易的发生、发展,都脱离不了中介物——信用和货币的支持。分工扩大了生产的效率,可增加了个人的脆弱;合作需要信用,减少交易费用。坏信用的增加和滥用,将导致良好信用的被逐,导致社会总体利益的下降。诚信,是正常人在利益最大化和博弈思想下的最佳选择。中国虽说商业的起源极早,发展却向来弱小。在政府的重农政策压制下,曾经有的一些大商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代表商业信用极致的契约制,从来就没有一种很精致的形式。如今中国被动的学起了市场经济,被动的接受了合同制度,被动的要求社会的信用体制,当这种要求越趋紧迫时,政府与专家才发现,中国的信用,已经败坏到了严重地步。不仅仅是商业信用,人与人之间、政府与公民之间,信用,都成了稀缺资源。有识之士,群起大声呐喊。
所以,高考需要这样的一道题,需要配合舆论界的呼吁,共建社会信用。真是出得妙极了。
只是,假若人人都成了赤诚君子,这世界却也好玩。正如武师若都练了锦州金顶门的武艺,打架只需摘下帽子数谁头发少就行;真话城里,应当处处可见怨男痴女。人人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与自由,这幸福,可不都是靠诚信就能得来的。

大嘴的行为艺术之路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9/4

艺术这个词儿的范畴可是越来越大了。大嘴少年的时候,就听说了什么音乐、美术、雕塑、建筑、文学、戏剧都是艺术,后来就冒出了第七艺术、第八艺术、后现代艺术、艺术中的艺术等等一大串名词,电影电视摄影都是艺术了。如今更邪门,还出来一行为艺术,摆个Pose站半天就算一艺术品,甚而至于当众吃点东西也成大师的杰作了。多好!大嘴唱歌跑调,写字无力,拿起美工刀怕伤了手,画起设计图怕看花了眼,摄影摄像又没钱玩不起,站它一两个小时就累的慌,唯有吃吃喝喝是衷心爱好,唯一擅长,而且颇有意在大众面前演示,俾有利于增进国人体质,展现我国小康生活水平。
谁知道那几位知名行为艺术家的电话的?若能告知大嘴,一辈子感激不尽。俺这就报名去,去晚了可就怕挤不进大艺术家门口长长的报名队伍了。这么好的活,谁知道了不得抢着干去?白吃白喝还拿工资,而且,大嘴想到这儿都要打着饱嗝美滋滋的笑了,咱可是干着最高雅最高贵的活——艺术!当官的那叫“肉食者鄙”,经商的个个奸商,做学问的假清高,打工、耕田的是愚民。百般皆下品,唯有艺术高。
可是可是,大嘴进得了门吗?全国下岗工人民工得有好几亿,一个个都急着等米下锅呢,北京前一阵子不是有艺术家招聘民工唱歌跳舞30块钱一天,把那些民工给乐得摇头甩耳吗?要老老实实排队等候面试,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大嘴俺可不能与他们进行低层次的竞争,俺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小知识分子,大嘴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大嘴要写论文,题目初步定为《论行为艺术在中国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字数嘛,计划在10万字以上,以示大嘴对此必要性与重要性的认识完整,对加入这一伟大事业的准备充分。谁要是再来批评行为主义艺术,就是跟俺的饭碗过不去,俺随手就从中扳出一板砖砸了他的饭碗。唉,五四运动千好万好,就不该把文言文给废了,不然写个五千字就够;还好有电脑,不用誊写数遍。
可是可是,大嘴懂艺术吗?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呢,如今走在路上是广告艺术,打开电视是表演艺术,闭上眼睛还不得不听香港台湾大陆美国的音乐艺术,就算歌曲停止还有主持人语言艺术,不动不听不想还有一生活的艺术。古人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大嘴时刻被包围在艺术中呢,时刻在艺术的气氛中熏陶着呢,岂能没有一点认识和领悟?况且,我们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恩格斯不还证明过,艺术,乃是劳动人民的创造!大嘴好歹也算劳动人民一员,就创造些个艺术作品出来也是符合领导讲话精神的呀。
其实呀,要大嘴说呢,艺术说白了就是玩的好,艺术是要玩出来的而不是创作出来的。古代劳动人民为什么要“杭育杭育”喊号子?还不是为了太累,不由喊了出来,一帮子人喊出节奏来,就觉得好玩了,就把扛大包当成玩了,也就没那么累了,于是最初的音乐也就出现了。穴居时代为什么有很多壁画?还不是当时的野人们就跟现在某些小鸟儿一样,看到花花绿绿的东东觉得好玩就胡乱涂抹,你画一个牛我画一个羊,现代竟然还有人当那些类似“李四是个小猪猡”后面画一肥头大耳圆身段的东东宝贝一样。
社会进步了,时代不同了,传统的表达方式,已经不能表现俺们21世纪新新人类的风貌了。艺术是什么?艺术是俺们感情的宣泄,是俺们思想的沟通方式,是表明俺们艺术家身份的名片(虽然大嘴目前只是将来可能与行为艺术家共同创作艺术品,可俺现在就得以一个艺术家的思维方式表达方式严格要求自个儿,再说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呀)。俺们要与众不同,俺们要制造眼球注意力,俺们玩的就是心跳!俺们就要给观众你看没看过的,让你想没想过的,让你看了恶心,走了烦心,心慌意乱,心惊胆战,心有余悸,心服口服,颠覆你的观念,打破你的想象,让你明白什么才叫艺术!
别以为什么农民涂几笔水彩那叫艺术,别以为什么垃圾工人堆出个屋子那叫艺术,别以为什么画匠花十分钟来幅水墨那叫艺术,别以为什么穷酸连几个词成句子那就叫艺术…………
艺术,那是……(可参见原生林近日所载行为主义艺术家语录,那是大嘴俺非常非常佩服的行为艺术家的原话呀,版权所有,不得转载)
大嘴的理解,艺术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吃喝了。虽说某些东西吃来恶心,可是大嘴一想到先人为真理而献身的精神就有了勇气为艺术奉献胃口,再说,吃完可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呢!
可是可是,什么?还要在俺胳膊上砍两刀?还要在俺背上烙上字?还要……
大嘴不做艺术家了。谁要做,拿去吧。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8/13
小时候,大嘴特爱看《平原游击队》、《敌后武工队》、《地道战》这样的片子,情节简单,主题鲜明,英雄浓眉大眼,少年聪明伶俐,汉奸獐头鼠目,鬼子穷凶极恶。尤其最后鬼子困兽犹斗,英雄拔枪怒射,正义得到声张的一刻,最为激动人心。爱国主义的热情,大概就是此时勃勃燃烧起来的吧。
后来大嘴就很关注中国的抗日战争,以为从中可以发现中国由弱变强的奥秘。在读了些类似《冈村宁次回忆录》、《大东亚战争史》的第三方的观点与事实后,大嘴发现,其实,“共军”在抗日战争中的作用还真没什么,不过华北平原上的小打小闹罢了;想想小时候最爱的电影,里面的鬼子可最多是个大队长,最值得称道的一次大捷,也才干掉了人家一个少将还是中将(而且那家伙也傻,刚来中国,吹什么牛啊)。主要的战役,上海,徐州,长沙,武汉,都是“国军”打的,输了三次,徐州战役不算赢,死伤累累,可还是坚持下来了。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这几次堪称“伟大”的战役,小学、初中、高中的历史课本,就提到一个“台儿庄战斗”。因为它是唯一中方获得胜利的一次大的战斗?因为它是由李宗仁而非蒋介石指挥的?因为它真实的表现了“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这么一句歌词中的仇恨、悲哀与激情?
大嘴不知。
大嘴到今日才发现这句歌词里深沉的悲哀,或许当初的作者们未经注意吧,这句词简直与“起来,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一样的无奈。保家卫国,是人之本性,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斯时斯刻,每个人都被逼着做出两难的抉择。大刀虽大,不敌长枪巨炮;冷兵器时代的泱泱大国,已成任人蹂躏的半殖民地。可是,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用我们的血肉之躯,用大刀,来表示我们的抵抗。
有人说,中国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在国破家亡的紧要关头,我们团结了,我们胜利了。和平一旦来临,新中国一旦建立,就又是数不清的窝里斗。我们的大刀,砍过了鬼子,也砍过了汉奸,也砍过了同样爱国的炎黄子孙。鬼子残忍,该砍,电影中的表现还不及汉奸可恶,给人的感觉是“攘外必先安内”。鬼子再恶毒,也算忠心为国,电影里时不时还来段他们临死前的忏悔,以此证明日本善良的老百姓如何受了日本军国主义战犯的毒害;汉奸却是罪不可恕,里外不是人,“共军”要杀,“国军”也要杀。《读书》前几期有人研究,历数中外语言,“汉奸”这样的概念可是中国唯一,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说起来日本鬼子毕竟战术太好,战略太差。研究中国历史许多辈子人了,就没发现中国大陆北高南低,历代外族,从蒙古、东北攻入大陆,纵横平原,势如破竹。空自在东北驻扎了恁多军队,还辛辛苦苦调兵从上海进攻,被困在江南水乡的河道港汊中难以动弹,一步一个血印。在华北可创下了十余骑骑兵兵不血刃夺下一个城市的光辉战绩呢。
否则,按前些年某些人的古怪想法,日本打下中国大陆,日人大举迁移,天皇定都北京,百年一过,鬼子被我们同化成人,大和为中国第五十七个民族。中国经济发展不用说,民族精神也因吸收了新的血液而更新。多好一个如意算盘!
说起来,日本鬼子的残忍,未必能与俺们中华民族比呢。有清一代的“扬州三日”、“嘉定三屠”,杀的人会比南京大屠杀少?中原大战,死伤百万;国共相争,又上百万。老百姓们怕的东西,蝗虫与汤恩伯可是难分轩轾。
鬼子的残忍,鬼子的无耻,现在看来,还表现在对事实的遮遮掩掩上。南京大屠杀有没有三十万中国人死亡?成了一个有待考证的问题。还是《读书》上说的好,这其实是一个民族“情感记忆”的问题。历史在政治家的手里是愚弄百姓的工具,日本如此,中国又何尝不如此?我们这一代人对日本的仇恨,其实都是历史书的教育和舆论的导向,民间的情感,又有多少认真关心过?
中国的领导是大度的,老毛一句话,赔款不要了。中国人民曾经是大度的,老毛一句话,百姓们都觉得,日本人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更应和平友好共处。如今日本对华援助反而成为日本与中国讨价还价的手段之一。 “慰安妇”的上诉,中国的政府和舆论又给予了多少支持?金庸曾总结到,中国人的成功,必要一“忍”字,坚忍,残忍。以国人对鬼子和同胞的普遍态度来看,真是以坚忍待鬼子,以残忍待同胞。大刀不到万一,可不会往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同胞的头,可是好砍多了。日本昔为军事强国,现为经济强国,没来由惹它干什么?咱不就能忍吗?
中国人的大度,应该与地域有关。唯物历史学是不重视地理因素对人文环境的影响的,现今的研究却不是这样吧。日本,蕞尔小国,自然民性单一,气量狭小,看起来所有的日本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就象一群工蚁。中国,单从今日网络热点之一看,就是各区域居民行为的比较,所以意见容易分散,争斗易在内部。可是中国的领导向来喜欢大一统,以为人民就是一心的,所以“朕即国家,党即人民”,胸怀的宽广与大地一样。即以对日本的态度而言,西藏人民可没受日本鬼子侵略,土著藏人百姓最仇恨的,可能还是各类的贵族。“中国人民如何如何”,听着激昂人心,未免伤害了部分中国人民的言论自由。
韩国人民容易抵制货,皆因地少人稀,历史上的变动又少,向来一平稳度日的小国家,就如今日的朝鲜一般,乍然被日本打得国破家亡,自然全民愤起,怨恨至今不散。中国人民历史上本就吃尽了苦头,日本再狠,未必有当初满清厉害,老百姓最恨的其实应该是军阀官僚地主恶霸。日本的手段又比当初满清高明一些,又蒙蔽了部分百姓,台湾不是至今有人念兹在兹要回到从前?
即使在民族危亡之际,也会有人自愿当“汉奸”,我们现在又哪可能要求所有人都是铁板钉钉的抵制日货,仇恨日本呢?中国,现在欠缺的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热情,而非这样的行为。

所谓日本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8/14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两分法在革命时期,在局势激烈转折的关头,确实是简洁方便行之有效的好办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不能拖泥带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日本鬼子占我国土,烧我城池,杀我百姓,淫我妇女,罪恶滔天,罪不可赦,自然是当时我们的头号敌人。
然而两分法是不能搬来做经济工作的。“奸商奸商”,真奸也罢,伪奸也罢,都说明了商业活动的基础是个人的利益,是会随着时地变化的。没有永恒的敌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小平同志提出,“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此话虽有只求结果不择手段唯利益是论的嫌疑,却直白地道出了市场经济下个人、公司以及政府的最根本的利益标准。此一时,彼一时也。曾是敌人的日本人,现在可成了某些女子眼中的金龟婿,某些男子眼中的摇钱树。
对于日本和日本人,大嘴并没有很多的机会接触和了解,只在电影电视小说论文中略知一二。一个民族的行为和心理,受地理和宗教的影响极深,地理影响行为,宗教影响心理,这是大嘴的一孔之见。日本本土的宗教如神道教,大嘴找不到太多的资料来了解,遑论研究;禅宗在日本和中国的区别,大嘴也辨不清楚说不上来。只有日本的地理,地图上一目了然,跟中国是绝对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哪怕中国在南宋时期版图最小的时候。人口的压力,使中华民族成为一“勤劳、勇敢、智慧”的民族,日本人在这方面可丝毫不弱于国人呐。军国主义的扩张,极大的一个原因不还是为了日本想要移民?
在大嘴的眼里,日本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国度,日本人是一种很有研究意义的人群。刚强与柔情并存,美貌与丑恶共在,性情的偏执与社会的融洽竟然和平共处,精益求精的研究精神与发明创造的极度缺乏同出一族,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在读了些《菊花与剑》、《武士道》、《丑陋的日本人》一类外国人或日本人研究日本民族的大作后,大嘴还是对日本一知半解。
大嘴对日本的意见当然一大堆,从历任首相到自卫队到日航服务,毕竟还是一爱国青年呀,怎么说在大庭广众下表白自己的爱国热情不会是件坏事,尤其有漂亮MM 在场的时候。然而大嘴还是买了些日本货的,还是理直气壮的用着,以前现在今后都不会有什么内疚。国际贸易的优越性,不就在于让各地的居民享受到更好更便宜的产品与服务?现而今地球都成一村了,凭什么不让俺买隔壁家的好东西,非买自家产的学自隔壁的四不象货色?
商业社会,要竞争也在商业上竞争,凭实力说话。共产党不一直说着嘛,“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谁坑人谁奸商,大家伙儿全盯着呢。什么叫国民待遇?不就是一视同仁,机会和责任都一样的巨大。以政治和民情为理由对一国的产品进行抵制,如果是个人的自觉行动,那也罢了;如果是群体的行动而影响他人的自由选择,那,对不起,大嘴是坚决反对的。
家电业里不少企业是学日本的管理、产品、营销模式的,可亦步亦趋的现在已然没有活力,只有不断突破的才有发展。这还是日本的强项呢,国内市场不还是被几家大企业占据了天下?理由中最重要一条,大嘴以为,是家电市场的无政府化,完全以市场反应来刺激业者行为。汽车业中几大巨头受着国家保护伞的荫蔽,价格和服务至今远达不到平民百姓如大嘴的要求,几个民营的小厂商却在重重阻挠中快速前进。
所谓日本,在国人的眼中,曾经是恶魔的化身;如今,我们应该欢迎日本的存在。“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的热情,应该要化为投入经济建设与日本一比高下的决心。尽管我们落后了几十年,尽管我们改革中的问题和陷阱不少,我们,依然要对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抱有信心:在同等的条件下,我们会做得更好。
只是,现在的问题,最重要的,还是在我们的思想和制度上面。上个世纪初,在中国前途未卜、去向不明的三岔路口,“少提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是错误的观点;现在,我们真的应该少提些主义,少喊些口号,真真切切的研究些问题,做好我们的发展大业。
所谓日本,应该是我们中华民族强国之路上的一个借鉴。

追逐自由,追逐梦想!

May 17, 2011

(始发于西陆原生林)

2001/8/21
听说古时候有个傻瓜,傻瓜的名字叫夸父,为了追赶太阳,渴极了,喝了黄河、渭河的水还不够,又往别处去找水,半路上就渴死了。他遗下的木杖,后来变成一片树林,叫做邓林。
天底下的傻人,还有比夸父更傻的吗?
上学时老师讲到这个故事,可是把夸父作为正面人物来褒扬的。所谓的“傻瓜”似乎是老师们的最爱。精卫填海是老师们说明“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例证,夸父逐日是为了培育我们追求光明不怕艰难困苦的精神。大嘴还就是想不通,精卫填海是为了报仇雪恨,其志可嘉,其情可悯,这夸父逐日,目的和追求在哪儿呢?这炽热的巨大的太阳,夸父这个巨人身躯再宏伟,能把太阳捧在手里当玩具?把太阳挂在家里当灯笼使?……
实在想不通。最后的结论,夸父是个傻瓜,而且是傻瓜中的傻瓜,做事不经过大脑,纯粹一弱智儿童,智商大致等同于鸟类动物,看到亮晶晶的玩意就动心,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无目的无意义的伟大行动。
大嘴有时候觉得,满口自由、民主的人士,似乎也不比夸父聪明到哪儿去。
夸父追逐太阳,太阳是夸父追逐不到的,追逐太阳对夸父个人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自由人士追逐自由,从英国宪章会议、法国大革命、美国南北战争、中国内战的历史看,都经历了几代人前仆后继的努力,亦即这些自由在他们尤其是先驱者有生之年是实现不了的,所以对他们是无利益可言的。自由人士追逐自由,至今不过得到了一些言论自由、集会自由等等,都是在国家法律法规框架里的,按老师们的说法,这些自由都是统治阶级在不危害其统治地位条件下给与公民的自由,大嘴的理解,相当于夸父追啊追,眼看着又离太阳近了几步路,可是还早!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随心所欲,恐怕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曾经羡慕鸟儿自由的飞翔,我们就发明了飞机;曾经羡慕鱼儿自由的遨游,我们就发明了潜水艇;曾经羡慕仙人自由的不死金身,我们就发明了各种技术和药丸来延长我们的寿命。可是不行!飞机并不能让我们感受鸟儿飞翔的快乐,潜水艇并不能让我们与大海融合无间,技术与药丸延长了我们的平均寿命,可到头这一关,依然难逃那一日。
就说这言论自由吧,好像中国的村夫村妇从来就在充分享受着。天高皇帝远,皇帝们的文字狱,也就在读书、做官人里头施行。拿起筷子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穷乡僻壤之人甚至不知朝代更替,什么骂人的话不能说?捧人的自由是不须提也没有人提的,高帽子人人爱戴,骂人的自由,端看中国骂人的词汇丰富多彩千变万化为他国所远不及就可知,古代中国人享有的言论自由远远高出同时代的其他人群。书生们的言论自由,大抵起源于文人相轻的劣习:甲方对乙方的言论看不惯了,就要求言论自由大放厥词用数量上的优势打倒敌人;敌人的反击,则按惯例扣上种种帽子一棒打死,务求让其永不翻身。不然,以德报怨的后果,往往是自以为正确的声音的减弱,和等待着的身后荣名的无着落。文以载道啊,岂能任由谬种流传,误人子弟,害我中华?
希特勒天才的宣传专家戈培尔一句天才的总结词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为真理”,这话可是数千万人民群众的血与生命证明不谬的。所以,反动的统治阶级时时刻刻重复着谎言,自然要禁止真理的传播;代表人类历史潮流的先进的统治阶级时时刻刻传播着真理,自然要禁止谎言的重复。
真正的言论自由,看来除非在荒岛无人区才能实现了。真正令大嘴我动心的自由,是逍遥游,“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呵呵,在睡梦中总是自由的吧,多做白日梦,消气解毒,有益身心。
夸父在追逐太阳的过程中不仅透支了自己的体力,还消耗了大量的自然社会资源(河水和河水中的生物),唯一的成就是一片邓林。自由人士追逐自由,不仅自己全力以赴,还号召戮力同心者共同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运动。太阳的万丈光芒累垮了夸父,政府的统治权力使得自由人士前进的道路步步荆棘。道路愈是艰难,冲突愈是暴烈,最后往往以社会组织的崩溃和重组为结束。那曾经是所谓的革命的时代,也是所谓的恐怖的时代。革命结束,苍夷遍布的大地,冒出几朵绿色的小花,它们会长大,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会把自由的新的精神灌输入每个人的思想。在这一片新鲜的林子下,新的社会意识得到发展。
所以,以追逐自由的无目的性无意义性,以及追逐自由过程中投入与产出的极端不平等,自由人士之傻,有目共睹。
大嘴平日是多做白日梦实现梦想的,真正的自由。可白日梦总有醒的时候,醒来,不由怅怅不已。这时候就有些佩服起那些个傻瓜了,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的自由,不停的追逐下去,没有时间与精力考虑“如果”,全副的精气神都对着太阳,欣赏着它的壮丽,倒下了,双眼还是睁着的,瞳仁里是太阳下山时那一片瑰丽的紫红。